[散文]絕緣

在想起的那一刻，是如此漫長。

車子已經開動，一個人，坐在陌生人之中，很熟悉吧？想了想，那也是一種陪伴。在每個人都沈浸在螢幕後面，試著在另外的時空當中堆砌親密，安靜無聲，一有兒童吵鬧就冷眼相看，我們對得起他們嗎？當他們身處沒有回音的世界、真空的世界，要花多少力氣才能再次證明，他們是孤獨，我們是孤獨。

車廂後面坐著一群青年，聲音惹惱，態度恣意探查聽眾的底限。需要多高的分貝才能證明意見受到矚目、是非對錯才能紮根。那是一種酸澀，好像一切不滿真的只是無法滿足，所有的慾望都化約為幾個簡單的信念。無法追尋的，只存在描繪。

我開始不願意看著車外的風景，和自己冰冷的倒影。即使車身仍努力搖晃著，每個人的妝容，依舊化起相反的上揚曲線。我猜，大概是一種心照不喧的優雅，是我們背負著想像，猜測那些人的背後隱藏著空虛。

每個人都不可避免的黑暗，越是閃亮，越是深邃。再也沒有比紙片般的人格更令人畏懼；也沒有比想像每個人只有表面的人更值得悲憫。而到今天依然有人試著組合所有的形容修飾，來保護理性的疆域，正如小孩子仍想堆起一座沙堡抵抗潮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