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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子午線》翻譯建議 Mistranslations in the Chinese Edition of Blood Meridian

This post discusses mistranslations in the Chinese edition of Blood Meridian.​ 因為《血色子午線》讓我揮之不去,找到簡體中文版試讀了一段我最喜歡的段落,但一望即有基本錯誤。 1. 翻譯是「如今他有了一匹马,一支左轮手枪,一套基本的装备。」 原文的意思應該是,馬跟槍「就是」這套基本裝備。這樣譯沒懂標點。 2. 翻譯是「他身着深色简装,有人把他当作某种布道者,但他不是他们的见证人,也不是当前之事或未来之事的见证人,他只是最微不足道的人。」 原文的意思則是,他是最不可能「見證任何之前或以後之事的人」。這樣的譯法完全沒看懂原文的意思。 3. 是我不會把「certain deference」翻譯成「敬重」,至多應該只是禮貌對待。 不論如何,這一段還是美極,值得好好讀看看。 He was at this employment for some months and he left it without notice. He traveled about from place to place. He did not avoid the company of other men. He was treated with a certain deference as one who had got onto terms with life beyond what his years could account for. By now he’d come by a horse and a revolver, the rudiments of an outfit. He worked at different trades. He had a bible that he’d found at the mining camps and he carried this book with him no word of which could he read. In his dark and frugal clothes some took him for a sort of preacher but corporalhe was no witness to them, neither of things at h...

[喔雷] 復仇者聯盟2 (2015) [負雷] 愛情生活 (2015) [好雷] 八月心風暴 (2013)

感謝梅莉史翠普讓我相信這世界仍是美好的,因為看完《復仇者2》的感想是:如果你想毀滅的世界是允許整棟電影院一天放三十場復仇者聯盟2的世界,那我們還是去死一死好了。美國隊長請你不要救了,帶鋼鐵人走吧,這不值得,因為我只有鋼鐵人講冷笑話的時候是醒著的。還有鷹眼的台詞好棒(世界正在毀滅,然後我手裡只有弓箭,這當中一定有什麼問題),其他已經懶得吐槽的無腦爽片缺點,讓我心中某個小小的聲音說:你都花錢來看了怎麼可以不酸一下。沒有,完全沒力氣。一天又平安的過去了,感謝特效團隊的努力。至於那些優秀的演員們我真的很抱歉,我想一定是迪士尼買下marvel以後大家想試試看到底要把這招牌弄到多髒多臭他才會倒。 《愛情生活》是我在水源劇場看的第一場舞台劇,台南人劇團最近常讓人有踩到雷的感覺。啊你們兩個就是炮友啊在那邊囉哩囉唆的,花那麼多時間說一個是狗一個是貓然後狗有女朋友了,要不要接下來來個紅玫瑰與白玫瑰。我只擔心說你們在那唯一一個浴室場景裡面滑來滑去不知道會不會出人命,台詞開始出現鬼打牆的死結以後就轉移注意力看那個燈光設計的真的很好很棒。貓在他們做愛的說自己深處有一個很痛的地方要狗深一點但是怎麼頂都頂不到,我也知道那講的是寂寞啊愛啊什麼鬼的,但是這梗有一個那麼明顯的答案你們在排戲的時候都沒笑出來。最後還來個後設劇場兩個人在演沒戲可演的演員,實在是滿沒梗的,你們再拖啊?是要演超過60分鐘才給補助是不是== 《八月心風暴》讓梅莉史翠普進入萬神殿了,能量收放自如,崩潰爆發都在一念之間的絕美武學境界,讓她之前演得角色都好像在走唱賣笑而已,考慮是不是該發願把她所有主演的電影都追完。改編自舞台劇讓每句台詞都磨得閃閃發亮,讓班尼狄克康柏拜區只演一個小角色也不會暴殄天物,自虐等級的好電影。(好雷實在沒辦法多說什麼XD)

[負雷] 念念 (2015)

我必須對我內心默默指定拒看的兩部電影表示抱歉《玩命關頭7》、《復仇者聯盟2》,因為今天這部片看完以後,我實在不知道自己在堅持什麼。這好像是導演在肚爛編劇寫的劇本很爛(但那是她自己寫的啊),然後跟演員說:「嘿!那我們來比賽誰可以讓觀眾出戲出最厲害誰就贏了!」然後梁洛施贏了,每開口必出戲,可能是跟導演有什麼深仇大恨,硬是挑一堆很文藝機掰的句子給她念(我只有在憤怒的時候覺得真實),然後躲在鏡頭後面笑她。跟張孝全對手戲糟糕到不行,我實在看不出你們除了性以外到底哪裡相愛、哪裡又愛又矛盾、哪裡很相愛但是因為劇情設定使得你們兩個人的相處像是某種奇怪的社會制度用抽籤決定自己的伴侶然後又彼此忍受對方莫名其妙的對白還可以接得下去。張孝全硬是用自己那張臉跟拳擊選手的設定勉強輾過所有可能爛到透底的橋段,但是跟教練吵架吵到最後變打架的部分讓坐在旁邊的dustin笑出聲音,然後我們就坐在應該要是瀰漫著悲壯與無奈氛圍的戲院裡面憋笑到內傷。節奏都不重要了結構都不重要了,你只要把美人魚的故事拿出來用那個文藝腔念著念著觀眾就會開始流淚。看完以後我所以有的童年創傷都被治好了,原來童年就是只是一連串做作不明不白卻可以這麼執著這麼自戀的噁爛回憶。OK,現在金牌特務還在首輪,誰要陪我六刷==

高鐵上的小說練習

-致各種一個人跨年的、覺得還是一個人跨的、突然要一個人跨的。 (因為只有你們會把它看完(這句怒不刪XD) 大學一年級的時候大家才剛混熟,就有人揪了跨年前一晚夜唱,好像一起跨年又太親近、沒一起過完年終又太疏遠。開學前才剛染的第一次頭髮已經看起來像雜毛狗,病懨懨垂在眉毛前,被朋友說你到底有沒有洗頭,晚上夜唱所以你乾脆撐到明年再洗。他屁話很多,但想到今晚要載的人該緊張的是他,心事重重他抓著自己剛燙過的頭髮乾笑走了。 那晚夜唱我是第一個在沙發上倒下的人,睡醒後發現大家都倒了,只有在角落的總務股長還醒著,眼神像貓,腿上擱著歌本和遙控器。螢幕上林宥嘉的《傻子》一行一行藍過去,印在她厚重的圓框眼鏡上。躺著自己的馬尾和過大的擋風外套,只有嘴唇跟著歌詞微微起伏。朋友和他那時的對象在點歌機旁邊睡著了,雖然眼皮還是微開著偷瞄彼此。包廂裏殘留的煙味很重,一個禮拜後還卡在毛衣上我懶得洗。 下次再看到總務股長她換了齊頸的短髮,改背著那牌MIRYO什麼的皮革後背包,來跟我收錢的時候瞳孔外泛著一圈隱形眼鏡的藍光。她一面找錢給一面說上次很好玩,她指夜唱,我卻想起她一個人駝在自己的機車上,踩著凌晨髒灰的柏油路上等紅燈的畫面。那個誰呢,他們有在一起嗎,她問。我說妳很八卦欸,應該沒有吧。她收好錢轉身背起背包,頭髮微擺了半圈站起來。抱歉啦下次會記得還讓妳催。她說沒關係,反正下次應該不是我了。 那時後是太陽燦爛得分不清是冬天還是春天,我收好走出來在她後面,看她走很快已經出校門了,她在門口突然舉起手打招呼,跟對面恰好走來的我那朋友,然後擦肩走過。

[短語]馬奎斯的繼承者

如果說我僅讀過的小說家有受過馬奎斯的影響。 那駱以軍繼承的是魔幻的部分, 童偉格是夢。至於黃錦樹,則是巨大XX的部分。(開開玩笑)

駱以軍與他的小說

第一次讀駱以軍印象是在童偉格的書後面,一篇夾雜很多譬喻、類比很多外國導演小說家的代跋。當時覺得他寫得並不好,嚴重掉書袋、用詞冗贅,加上非常長難以換氣的句子。幾個月以來從小說《西夏旅館》讀到《降生十二星座》,轉而讀他的散文集《我們》,暑假前後再把《遠方》跟《我未來次子關於我的回憶》看完,兩次都讓我驚訝。 散文的領土向來都有一個明顯的畫面,就是拿著麥克風表演鄭重的獨幕劇。駱以軍許多小說不偏不倚總是只有這個畫面,而他的表演卻像是口技演員使人難以相信,這是一隻麥克風發出來的聲音。一個人飾演的許多聲音,層次分明不失個性、卻以單人操作運轉自如。那是一種抄近路的小說偷懶方式,亦或是經驗貧乏的當代「說故事的人」不言自明的懺悔? 在小說家明顯成為一個職業了以後,出現了許多以生命換取一次演出的作家,他們不見得是爆破性的死亡,卻是以自己的生命換取故事的如邱妙津如海明威如費資傑羅如沙林傑,他們只唱一首背叛,就放下麥克風從此留下不可超越的星光舞台。我們這一代,新的英雄典範,(像是回憶錄般的)燃燒自己成為更好的故事。想像力、修辭、精雕細琢取而代之的是真誠、樸質、簡潔有力的低音重擊。(話說回來,駱以軍假想與去世的邱妙津之對話「我用全部的生命跟你梭,那苟存的剩餘的人生。」頗讓人心驚) 駱以軍實在是把自己作為小說家的困境表現得太美好,就像一本詩集裡面總是有一半是在寫「寫不出詩」的一種哀傷。在別的領域這可是一件無聊的事情,不會煮飯的廚師、不懂法律的政客,雖然相當符合後現代或之類什麼鬼的終極生命虛無荒謬的東東。久了總是會無聊的。有趣在於這位大叔即使說抱歉我實在把魔術變得笨手笨腳,道歉的手勢卻迎起一隻鴿子、抓出紙鈔、射出箭放倒頂在頭上的蘋果。 那樣精彩。譬如《遠方》挑明了是寫把父親大陸摔倒,陪著媽媽到去救父的散文集。寫著寫著就冒出來很多散文家拼命用素描鉛筆描都描不出來的深刻細節,少了批判的包袱、少了賣弄溫情的壓力,那就是一個赤裸裸的台灣人的聲音。小說家狡猾在於他更知道讀者討厭什麼、需要切掉什麼東西。他更能利用散文口吻的不動聲色,去調動背景配樂、去調動奇蹟。 補冷笑話一則:皓甯學長在文藝社課拿駱以軍的小說玩夏宇的拼裝遊戲,用小說段落拼成的新詩裡面,他改了一個字讓大家為之驚歎。還原現場畫面應該是長這樣的:「你相信魔法嗎?」學長問。我彷彿遭受攻擊一般,無法立刻反擊,接著支支吾吾解釋我能理解魔...

[散文]這不是我要的

有人跟我談起時間分配,他說時間在各種事情的瓜分之下,就沒有什麼事可以自主的,真是恐怖。每天回宿舍時間已經不早,想要一個休閒的時刻看書寫字,苦無機會。雖然古人們早就已經警告過:小時候才是最好讀書的時期,過了這個階段,想培養能力,必須花費更大心力,這的確是有道理的。 無聊的例行事務、說話練習,讓人倒儘胃口。就像每天被餵食高級燃料,卻沒有磨練消化技巧,久了不再進化,變成一具空殻了。如果說激情與熱血是生命推動所需,火花雖然很多卻短暫消逝,我們苦難經營的日常對話總有天會動魄人心,該是這麼看待的。 這不是我要的,可能會後悔,雖然到最後一定會變成無悔。經歷冗長的言詞辯論,我們應該懂得更多。當不適用的材料無法收成結論,就留白吧。